幺月儿

生而为人是如此孤独

【半架空】我喜欢你 第六章

  • 内含cp:信白(主);扁庄;邦良;双兰;荆(男)高;貂蝉→赵云

  • 半架空世界观,江湖势力设定,没有诸侯国或中央政权的出现,如以刘邦为首的西汉势力设定为镖局

  • 感谢每一个点进来的你

第六章【浪奔浪涌 万里滔滔江水永不休】

  八月,北方汛期渐至,河水虽慢慢涨了起来,但此刻还不是观景的最佳时节。李白盘腿坐在岸边的岩石上,让扑面的水沫消解夏夜的闷热。

  韩信到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孤单的人影坐在岸边,膝上横着一把长兵。他有些喘,任谁在深夜翻山越岭跑这么久都会喘的。瀑布的喧哗盖住他的呼吸声,他努力平复,不想扰了此刻的安静。

  这里是他悟道的地方。韩信看着奔腾而下如长练披挂的瀑布,心想还是来早了点。这般景色虽也可观,但要孕育出他那样的剑法,还是缺了点气势。等到岸边枫红如血时,瀑布才会完全展开声势,只是不知有没有机会能来一饱眼福了。

  不过,庄周怎么知道他在这里。韩信想到庄周的迷之微笑就感觉细思极恐。这就是魔种的特殊能力?他能预知未来?那他为什么叫我来?为什么我不来就后悔一辈子?这风景也不是很好看啊?

  水雾层层罩在人脸上,带来一阵凉爽细密的潮湿。在李白转过头之前,韩信一直都很享受这种夏季难得的愉悦。等到那双幽深的眼睛看过来之后,韩信只觉得那些细小水珠都变成了针尖,扎得他无所适从。

  我说是那条鱼叫我来的你信吗,我自己都不信。韩信很绝望,他既不知道为什么那条鱼要叫他来,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条鱼叫他来他就来了。

 

  但是李白并没有问他为什么他会在这里。瞅了他一会后,又转过头去看并不是特别好看的瀑布。他早就听到有人来,听到那人急促的呼吸骤然减弱至不可闻——显然赶路许久,千辛万苦来到这里却连大气也不放开来喘。说他不是怕打扰到他,李白自己都不信。

  于是他回头,果然看到韩信。

  他显得有点惊慌,但李白并不打算责问他什么。他不知道他是如何在这里找到自己的,他也不知道对方找自己做什么。但他也不太想追究。他在这里已静坐两个时辰,以恒定的韵律滔滔不绝的江水虽气势不够恢弘,但比起当年气贯长虹,洪波激越的壮观景象,却让他的心暂时宁静。

  

  看到李白没搭理自己,韩信有些放松。

  或许自己可以假装是个偶遇。韩信懵懵地想,小心翼翼地坐到他旁边。

 

  今晚的月亮不太圆,却足够亮。月光在江水上掀起万片银鳞,闪耀片刻就跌进下方的悬崖。李白坐地太靠前了,水汽如波涛汹涌,韩信感觉自己的刘海已经湿成一缕,护额上有汇聚成行的水珠流下面颊。看李白额前的短发也湿淋淋地一片水渍,脸上亦是湿润如被泪水洗濯。

  他会流泪吗,被宛如命定的无力感淹没的时候,就像自己被耻辱和自尊折磨时一样。过于湿润的环境让韩信不适,他以为他早就克服的那些黑暗过往又从头脑深处蔓延开来。那些无论何时想起都不堪回首的往事,在被他反复咀嚼吞咽后仍难以消化,抓住他每一次,即使只是转瞬即逝的脆弱张开獠牙,注入销蚀他心神的毒液。

  李白侧头看他,看到他的眼中也是一片晦暗,有些惊讶。韩信感到他探究的目光,牵起嘴角苦笑一下,人生在世,谁又能解谁的苦难。

 

  “你有心事。”李白的声音低沉,仿佛被水汽浸透。

  “嗯。”韩信换了个坐姿,双腿一屈一伸,脊背微弯,一肘搁在屈起的膝上。他不太想多说话了,干脆从鼻子里哼了音出来。淤积半生的心病被推到疏解的管道口,坦诚让他感觉有些轻松,也许他今晚能缓解一些心结。

  但那仍是防御的姿态。脊背弯下去,肌肉却是绷着的。他向现实妥协,背地里却无法放过自己。李白觉得自己应该安慰安慰他,就像几天前他安慰自己一样。语言却一片空白,最终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微湿的衣物下一片僵硬。在他的手掌贴上去的一瞬间他想挺直腰背,但肌肉跳动了一下就又回归了颓态。最终他在他有节奏的轻抚下放松了肌肉,肩膀也垮了下去,像只得到爱抚的大狗,最终收起脖子上竖立的凶恶毛发,把下巴趴在爪子上。

  成功安抚了韩信的李白有些欣喜。他极少安慰人,只是感觉这样做能让他更好受些。韩信眉宇间的忧伤并不深刻,仿佛已经习惯了那些情绪的冲刷,即使难过也是淡然处之。

  也许他们是一样的人,李白想。这样安慰了他就像安慰了自己。至于他那一瞬间的抗拒,李白并不放在心上,毕竟自己一巴掌足够拍断他的脊椎。这样想,他忽然察觉到自己的冲动和冒昧,并吃惊于韩信对自己的信任。

  李白的手在他放松下来后就收了回去,韩信仍感到恍惚不已。肢体间的亲密对他来说过于遥远了。幼年父母双亡,随即流离颠沛,在生死荣辱间挣扎了半生,终于挣到一个相对安稳的生活。在这夜之前,肢体接触对他而言仅仅意味着打斗,或者与人来往的必要礼节。

  直到李白的手按上他的脊背,并顺着脊骨一下一下轻轻抚动。掌心贴住他绷紧的肌肉,指尖轻轻滑过穴位。他明明应该警惕那随时可能迸发的杀机,那从掌心散发的温暖却由脊背传至全身,筋骨都要被包裹住软化。他无法抗拒这陌生的安抚。

  母亲也一定这样安抚过襁褓中的自己。毫无由来地他想到自己童年的家,那是他曾经想要放弃生命时唯一的牵扯,即使双亲的面目都已经模糊不清。陈年的积郁得到疏解,韩信的心里泛着酸楚的温暖。

 

  二人一时无言,单调的瀑布冲刷声充斥在天地间。许久韩信道了句多谢,李白摇摇头,感觉应该可以问些问题了。

  “你怎么会来这里?”

  韩信内心波动未平,不想还是避不过这尴尬的问题。他选择实话实说:“庄周让我来的,我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李白没有再追问下去,他看到韩信全然失去了往日的沉稳,机警和威严。他微低着头,右额的刘海粘成一束挡在面前,李白以侧头平视的角度就难以看到他的神情。

  脆弱,痛苦,孤独。李白看着他依旧颓唐无力的身姿,仿佛看到对月独酌借酒消愁的自己。他的失魂落魄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了,慢慢地又伸手按在他宽厚的肩头,把他的身体扳正。

  思绪被打断让韩信有些惊疑,不知道李白此举何意。他看到对方俊逸的五官被水汽润泽,一对绿眸予以他柔和关切的注视。他的双手撑在自己的肩上。

  “你…还好?”李白其实也很紧张,所以憋了半天就憋出这句废话,他简直想捅自己一剑。

  ……感受着他笨拙的关心,韩信心情好了起来,神魂又回归现实。他慢慢坐正,冲慌乱的剑仙笑了一下,“无事,倒是让李兄费心了。”

  李白便松手坐回去。

  “叫我太白吧。我的字。”李白对着月亮说。

  他被接纳为他的朋友。这让韩信很高兴,但同时明白,他很快会像第一次被人安抚一样,第一次向人倾吐自己的过去。

  但他并不害怕。所以当李白询问他的表字的时候,他只是笑了一下,说:“我没有字,我小时候家里很穷,后来闯荡江湖的时候自己取了个重言,不过是个符号罢了,太白还是喊我韩信吧。”

  韩信笑得很自然,但李白的直觉告诉他韩信小时候家里应该不只是穷这么简单。他当然不会追问,只是轻轻地点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李白偶尔转头时,会看到韩信脸上不褪的笑意。那是被岁月沧桑磨砺出的从容,和由此而生的温柔。

  侠骨柔情,莫不若此。

 

  夜色褪尽,红日初升,两人依旧坐着,打算看完这场日出就去追赶镖局的船只。在韩信沉醉于这瑰丽的景象时,李白却转过头去,看韩信被霞光临照的深红长发。

  那是另一场寂静燃烧的朝霞。

————————

久等的更新,以及第七章两天后奉上

评论(39)
热度(68)

© 幺月儿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