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月儿

生而为人是如此孤独

【明狄 原作背景一发完】醒梦

套路王狠撩钢铁直男的故事 

一句话车 

sorry,会法术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一】

  “前日晚公孙离戴的镯子,是王侍郎送给你的。”

  “我以为狄大人公务繁忙,无心涉足此类私事呢。”

  明世隐闻言笑了一笑,手中黑子攻势却不似笑意温和,落下一子扼住白龙咽喉,抬手摸向棋盒时,又像突然想到什么,笑意更深几分。

  “下次狄大人光临长乐坊,明世隐定让手下人好好招待。”

  “阁下在长乐坊的‘手下人’只有两位吧。”

  狄仁杰皱眉,沉声说道,半是为一如既往糟糕的棋局,半是为这人极不配合的态度。

  “难道那两位还不够合狄大人的意?”

  明世隐面上笑意明朗更甚。

  谈话间又是一个来回,棋局早已成定数,最终的落败来临,反而让狄仁杰如释重负,至少现在他们可以好好谈些正事了。

  “你和那二位姑娘,究竟是什么关系?”

  “狄大人只需相信,我们不会危害长安即可。”

  僵局之中,明世隐的弟子端来新煮的茶,撤下石桌上已冷却的茶水。年纪尚且稚嫩的少年面目恭顺,让人很难想象他在下棋时是何等杀伐果断。但狄仁杰是不会被欺骗的。他更加知道,这样的杀伐果断可以用在其他很多方面。他端起少年上的茶,嘬一口带着花香的茶水,问明世隐。

  “你与你的弟子,棋艺孰高孰低?”

  “狄大人何出此言?”

  “只是问问。”

  “他是位棋者,我只是个方士。”

  “长安城也是盘棋。世间万物都是盘棋。”

  “但世间万物并非都可卜卦。此番意义来看,奕星比我强上一筹。”

  狄仁杰没问那些是什么事,比起这些玄妙飘渺的问题,他更在意明世隐和他背后的势力,这些实实在在的人。于是沉默再次降临,这一次很久都没人来打破。喝完一盏花茶,狄仁杰起身辞行。

  “恕不远送。”

  明世隐没有起身。狄仁杰独自离开后院,穿过回廊,刚到前厅,他看见有个熟悉的女子倚在门旁,怀抱纸伞,似乎在等人。

  公孙离手上还戴着王侍郎的那只翡翠镯子,对狄仁杰笑了笑,柔若无骨的身子微弯,行了个不卑不亢的礼节。狄仁杰回身拱手还礼,这才出门离开。

真是个奇怪的人。公孙离这样想着。总是来找首领下棋,明明不是他的对手呢。

 

  【二】

  朝中很多人都知道,女帝的这两位心腹交情匪浅。尽管一直对流言表示否认,狄仁杰还是常常收到很多同僚拜托他转交送给明世隐的信札或礼物。管家会按他的习惯,依照人名,时间,物品类型,严谨地整理好放在书房,等他查阅后便差小仆送去一街之隔的那间飘荡花香的方寸小院。

  让狄仁杰惊讶的是,明世隐对此来者不拒。他既不缺钱,也不像爱沾惹尘俗的人,狄仁杰想不明白,他为何不干脆拒绝以远离那些恼人的政治风波。

有一天他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那是他第一次主动找明世隐卜卦。

 

  “狄大人这可算是认输了?”

  “我不是来问案情的。”

  时隔已久的赌约并未结束,明世隐原本得意的笑容熄了熄,有些失落的样子。狄仁杰见他这样,再想想此行的目的,一直沉闷的心情倒是渐渐舒缓。

  他是来问姻缘的。

  “狄府一位婢女,今日行笄礼。”

  狄仁杰递去一小包裹,包里装了一张用朱砂写了生辰八字的黄纸,一把牛角木梳,梳上还缠绕着三两青丝。明世隐接过布囊,拈起黄纸看了看,很快面上泛起狄仁杰熟悉的轻笑。

那是通晓天地玄妙之士对平凡众生的怜悯。

 

  “命格不错。”

  “有劳了。”

中悬牡丹的圆形法器从一片虚无中浮现,方士在绯红光华中阖眼,用常人看不见的轨迹推算。很快,法器的诡魅光华散去,明世隐再睁眼,回神后面上又带上笑意。

 

  “多谢。”

  狄仁杰记下卦象,诚心地向明世隐行了一礼。

  “大人不必多礼,举手之劳罢了。”

  明世隐拱手欠身回礼,礼毕,他收到狄仁杰疑惑很久的问题。

  “天意如此,无需推阻。”

  明世隐依旧回答得神神叨叨的,显然不可能让狄仁杰满意。于是在狄仁杰不满的目光下,他不得不再多说一句。

“卦象会告诉我很多事。比如有些时候,会有朋友送来礼物。”

 

  【三】

  狄仁杰在很久之后才明白,那天明世隐口中的“朋友”说的是自己。

  那是他又一次在与明世隐下棋的时候。

  他抬目看看棋桌对面的明世隐,方士的脸上永远都挂着神秘莫测的浅淡微笑,看起来是谦逊的不卑不亢,实则内里傲得能赶上那喝醉了酒就敢在长安城门上胡来的剑客,谁能把握像他们那样不在尘世之人的心思呢。狄仁杰移开目光,低头把心思放回乱得不成样子的棋局。

  他心里忽有些愧疚。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常常来这间小院与明世隐对弈。对方总是认真,而他的心思往往放在除了棋局之外的事情之上。

  “治安官自然要以大事为重,小小棋局,狄大人无需挂怀了。”

  忽然方士的声音传来,遥远像隔了好些屏障,震醒狄仁杰疲倦混乱的思绪。他愣了会,才抬手揉揉脸,整理过于直白的表情。

  “多谢了。”

  狄仁杰闷闷地道谢,有些不甘心。自明世隐归顺女帝,他们相识已有近半年,牡丹花都已开过一次又尽数凋谢,他却仍是摸不清这方士的底细。

  “狄大人想知道什么,有话直说便可。”

  “你不会告诉我的。”

  狄仁杰疲惫地叹气,他明明从不轻易在同僚和手下面前露出这等失意之态。他只能推测是这小院不可窥见又无处不在的玄妙法术,阴险又巧妙地影响着客人的情绪。

  “朋友之间,何事不可言?”

  “朋友?”

  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片刻后才后知后觉自己失了礼数。但话已出口,无甚挽回余地,何况他认为自己的失态是情有可原的。

  “若非朋友,何人会有这等耐心,重复如此无趣的棋局呢。”

  “狄大人,您可让明世隐寒心了。”

  方士的回答让狄仁杰前所未有的心虚,尽管他仍想反驳。明世隐是他和钟馗联手都探寻不到的长安城的阴影,只会是一个威胁,他们怎么可能会是朋友呢。况且方士连说这等话的时候都是微微笑着的,谁分得出其中有几分真假,可他修长的眉眼微皱的样子,又似乎的确是失落了。

  “抱歉。”

  狄仁杰最终只能道歉,干巴巴地。

  好在话音刚落不久,天边便落下夕阳,是个辞行的好时候。狄仁杰站起来,拱手行个礼就欲转身离去,却又被明世隐叫住。

  “狄大人今晚可有公事?”

  “无甚大事,怎么?”

“若是无事,留下用膳吧,有何事想听,酒后可见真言。”

 

  【四】

  留下是个正确的选择。狄仁杰在菜肴丰盛的酒席间见到有过数面之缘的公孙离,一直只闻其曲不见其人的杨玉环,一如既往安静内敛的少年棋者,还有一个活泼朴实的生面孔,自报家门说是个武馆的拳师。除了拳师之外,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明白地写着若有所思,但在狄仁杰几乎快坐立不安的时候,他们又纷纷举杯向他祝酒。

  狄仁杰只能应下。一顿饭下来,他没有见到美人醉酒后的美妙风景,只把自己喝成个神志不清的醉鬼,他甚至都没有闲暇去注意身边明世隐的神情。

  饭后,那位拳师把他扶到客房休息,并体贴地给他倒了杯茶。狄仁杰道谢,头昏脑胀地送走年轻小伙,刚脱了外衣躺上床,门又被推开了。

  “寒舍窖藏不多,不知狄大人今夜可算满意?”

  满意,不能更满意了。狄仁杰晕晕乎乎地想。他第一次见到明世隐这么多明面上的手下,即使被灌得狼狈不堪,也是不能更划算的买卖了。

  狄仁杰挣扎着在一片混沌中睁开眼,看到明世隐站在床前,桌上小小一豆烛光,照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何况他现在视物只能看见大致轮廓。

  “在下教导无方,还望狄大人见谅。”

  狄仁杰想说话,却动不了唇舌。他实在醉得太厉害,在安静下来的几秒钟之间,意识就如同出笼的鹰隼,倏忽间便消失不见。

他睡得前所未有的好。

 

  【五】

  到牡丹花第二次开放的时候,狄仁杰已常常在这间小院里落脚。

  到那时他已知道,方士手下的势力叫“尧天”,他的弟子以整座长安城为盘布局落子,舞女在绰约风姿中蕴藏杀机,琴者以绝妙乐声迷惑人心,拳师则是自长城远道而来,欲以负罪之身洗刷冤屈。

  这就是狄仁杰一直在探寻的情报,但得知了一切的那天,他并不高兴。就所掌握的信息来看,“尧天”的人一个比一个危险,每一个人都有谋杀女帝的能力或动机,而同时他也发现,自己并不希望他们有对立的一天。

  难道他们真成了朋友了。

  狄仁杰无奈地想,随后第很多次答应了明世隐留下用膳的邀请。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这感觉就像眼睁睁看着一个技巧高明的罪犯从法律的间隙脱身,而他甚至理不清,这使事情失控的人到底是他们中的哪一个。

  这顿晚饭只有他们两人,通常这代表“尧天”正在有所行动。狄仁杰吃着清淡却精致的粥菜,等明世隐主动交代他们的动向。

  “半个月前,户部受贿案——”

  那是桩本已结案的案子,受贿的官员被狄仁杰迅速定罪判罚,但“尧天”打探到更多隐于背后的细节。狄仁杰听着明世隐语气平淡地叙述,略有不甘地叹于自己失职的同时,心中亦有疑虑涌起,不过很快就得到解答。

  “此事关乎长城。”

  原来如此。如此一来,离那位拳师的昭雪又更近了一步。狄仁杰眼中泛起麻烦解决后的轻松,看向明世隐的眼神中带了点感谢。

  “我早就说过,我们可以不只是朋友的。”

  “不行。”

  狄仁杰喝着粥,哼声说到。他不会同意的,纵使“尧天”有通天之能,他也不可能将长安城的官方警卫与他们分享合作。

  明世隐点点头,面上浮现出几分遗憾,执筷的手顿了顿,方才开口邀请。

  “那狄大人今夜可要在此留宿?”

  “多谢。”

  这间院子一定是有布局法术的,狄仁杰想,不然无法解释,一向睡不安稳的他,在这里居然可以得到酣沉如婴儿般的睡眠。他曾怀疑是屋子里燃的熏香,但收集了些拿去给御医看,也只是被告知那是单纯的安神香,只额外添了些牡丹的香气。尽管如此,他还是戒备地拒绝再燃香,可情况也没有得到丝毫改善。

  他还是一沾枕头就会跌进极沉极沉的睡眠,没有繁杂纷乱的梦境和思绪打扰,除了偶尔在梦中隐约看见繁盛的牡丹和伫立花丛中的方士。这样一觉之后连日里的疲惫劳累都统统褪去,头脑清明宛如脱胎换骨。因此他常常在这里休息,通常要在和明世隐交流过情报之后。

  天亮后不久,狄仁杰被哐哐砸门声惊醒。会在这地方这样敲门的人狄仁杰只知道一个,他翻身下床,衣服来不及套,跑去开了门。

  “狄大人!你又不回府!”

  “这就回去了。”

  狄仁杰伸手想摸摸元芳的大耳朵,被他向后一闪躲开了。狄仁杰便十分自然地收回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回去换好了衣服。出门后,他看见元芳扑在一朵硕大的紫牡丹前探头探脑,在旁边修剪枝桠的明世隐正在回答他的问题,抽出一只手,状似不经意地从他摇摆的耳朵尖上擦过。

  “这是什么花啊?”

  “魏紫。”

  狄仁杰插起腰。

  “元芳?”

  “大人。”

  元芳听到便蹦蹦跳跳地回到他身边。狄仁杰臂一伸,稍稍将他拦在身后,对明世隐道谢,用一些客套的场面话。

而明世隐只是笑着摇摇头,又转回身去继续侍奉牡丹。那样本领如神的人,却钟情于做这些粗活。狄仁杰走前瞥一眼方士洁白袖口上的土渍,不再继续思索这无意义的话题。

 

  【六】

    明世隐每月为女帝呈一次卦象,有异事则另当别论。偶然一次,狄仁杰想到坊间的传言。

    泄露天机,会有报应。

    但他把这个疑问交给明世隐之后,只得到方士的一个轻笑,熟悉的轻笑,让狄仁杰在他开口之前就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多愚蠢。

  “不触犯禁忌即可。”

  都是注定发生的未知,何来禁忌之分呢,狄仁杰想。无论是下月魔种集结进犯长城,还是明日王二家走丢只鸡,对各自来说都是不得了的大事,如何分得出高下。

  “我也不是什么人的命格都卜卦的。”

  “比如?”

  “比如女帝,比如与我亲近之人。”

  “‘尧天’?”

  “是。”

  “我不相信,”狄仁杰夹了一块豆腐,说得含混,“你收奕星为徒的时候,难道没有卜过他的命格?”

  “没有。我只是凑巧发现了他的天赋而已。”

  “卜卦不就是为了趋吉避凶吗。你不怕他命中有劫?”

  “那便是他命该如此。但若真有那日,我愿为他逆天改命。”

  “这就是你说的‘禁忌’?”狄仁杰唏嘘道,“只可预测,却无法轻易改变。”

  “算是吧,”明世隐笑了笑,“也有很多事情,是在下的卜术无法触及之域。”

  “比如在下就算不出,元芳什么时候会来寒舍砸门。”

  “他还是个孩子。”狄仁杰眉头跳了跳,用了些力气才舒缓下来。“尧天”太危险,不能让元芳过多接触。

  “我并无责怪之意。”

  明世隐欣长的白眉挑了挑,似乎在诧异狄仁杰反应过激,这让他心中忽有些愧疚。总是这样,狄仁杰有些烦躁地想,这方士总是让自己对他感到歉疚,无论自己有没有做错。

  是时候离席了。

  “多谢款待。”

  “无妨,狄大人去歇息吧。”

  

  他们在门口分别。狄仁杰匆匆绕到后院前去客房,明世隐摆弄起厅前枝叶茂盛的牡丹枝桠。很快有小厮来此收拾餐具,明世隐拈起一片细长的嫩叶,在指心拈了拈。

  

  【七】

  七夕之夜,明世隐应邀在皇宫做了场法事。女帝亲临观摩,狄仁杰得到同行的荣誉在旁陪侍。看着高台之下方士翻飞舞动的白色袍袖,悬浮一旁的法器不时泛起紫红光芒和烛火一同擦亮夜空,耳闻轻快又不失肃穆的笙乐,本是庄严至极的场面,但想着前两天明世隐亲口说这“不过是场表演”,狄仁杰竟有几分想笑。纵使再接近神,他也有不得不向世俗屈服的时候。忽而身前皇座上女帝开口,惊回他四处游荡的心思。

  “爱卿今日心情不错。”

  “臣知罪。”

  狄仁杰瞬间收起随意神情,面带肃穆,直身而立。如此紧张到仪式结束,他离开皇宫,坐进长乐坊的二楼雅间,背后的冷汗才渐渐停了。

  

  他走进房间的时候,先行离开皇宫的明世隐还在对付华美却麻烦的服饰。狄仁杰看两三个侍女围在他身边,宽衣的宽衣,解冠的解冠,无声嘲笑一番明世隐这等难能一见的窘态,随即移步到窗边。刚推开雕工精美的木窗,碎玉般的琵琶声悄然传来。

  狄仁杰暗叹,心道能结识“尧天”也不是没有好处。二楼听不见楼下客人的嘈杂,何况无人会不解风情到在杨玉环的琴声中喧哗。这一回琵琶没有带他进入幻境,只是单纯的,极致美妙的乐曲。狄仁杰撑在窗边,阖上了眼。

  

  一曲终了,他不知自己沉浸在其中多久才回过神来。关上窗,挡住楼下客人们疯狂的叫喊,他直起有些僵硬的腰,转身看见明世隐已换了一身常服,一头银白长发披着,坐在桌前沏茶。

  

  随后的半个时辰,他们饮茶,交谈杨玉环的琵琶,没有下棋。明世隐邀请狄仁杰再等一会,很快将是公孙离的表演,但被疲惫的治安官婉拒。

  

  “那便祝狄大人一夜好梦。”

  

  明世隐刚离开,狄仁杰才从凳子上站起来,就从门外涌进两位侍女,要伺候他沐浴更衣。

  “……不用,我——”

  拒绝的话被第三个进来的女人打断。狄仁杰看着表情懒散,眼神却意蕴丰富的绝色琴女,只觉背后一凉。

  “阿离舞毕后,此处便不再有外人了,狄大人尽可放心休息呢。”说罢,杨玉环盈盈行了个礼。

  狄仁杰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八】

  这是他做过的最后悔的决定。

  那是个什么乱七八糟的梦啊。翌日清晨,满身是汗的狄仁杰躺在床上,为诡异的梦境惊恐不已。也许是长乐坊的气氛所致,他十分应景地做了个春梦,本也不算什么大事,可梦里的对象……

  狄仁杰崩溃地捂住脸。他怎么会梦到,自己和……和明世隐……

  

  门外的敲门声此时都成了一种惊吓,狄仁杰感觉本来就滚烫的脸又更烧了一些。他匆忙应一声侍女的轻喊,下床想先洗把脸镇静镇静,可马上他又发现,他还有一些生理上的不对。

  真是见了鬼了。狄仁杰心如死灰地在侍女笑意满满的注视下更衣,感觉自己一世清名毁于一旦。

  可他总不能找春梦的对象来解答这个春梦吧?

  狄仁杰更加崩溃。他希望来一些案子,好让他转移无处安放的注意力。

  

  但等了半天,案子没来,让他崩溃的对象却上门来了。长安这日的安定若是放在以往定能让他舒心不已,可现在一切都显得很不真实。尤其是拖了两盆牡丹上门来的明世隐,现在和他坐在狄府的书房,关切地问他关于昨夜春梦的感想

  他怎么知道我做了那种……狄仁杰面红耳赤地尴尬之余,断案的本能发挥作用,他狐疑地瞟了一眼笑得戏谑的明世隐。

  他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狄大人已经猜到了?”

  你怎么知道我猜到什么了?!狄仁杰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猜测惊吓,听这话又是一阵冷汗直冒,只得提起精神听明世隐继续说下去,

  “大人昨夜的梦,确是明世隐有意为之。”

  什么,自己居然猜对了……不对,那他到底为什么——

  “狄大人说过,卜卦乃是为趋吉避凶。明世隐已将此种未来献于大人眼前,是趋吉是避凶,便由大人自己定夺了。”

  狄仁杰说不出来话,瞠目结舌。

  “若是大人愿接纳在下心意,打开此囊吧。”

  

  说罢明世隐便消失了,一转身便凭空消失在狄仁杰的书房里,只留书案上一个白底绣紫红牡丹的锦囊,提醒狄仁杰这都是真的,不是梦。

  可这多像梦一样荒诞。狄仁杰虚脱地靠在椅背上,好半天,才颤颤巍巍地抓起桌上的锦囊,捏了捏。

  是真的布,但是捏起来好像是空的。

  又搞什么玄虚。狄仁杰突然一阵愤愤,那人仗着自己道行高深,尽耍弄他这等凡人。他被作弄地满脑子都是方士的身形,他赏花的时候,下棋的时候,喝酒的时候,说话的时候,笑的时候,无数个画面在头脑里交织着旋转,搅得狄仁杰头疼无比。现在他又留了一个装神弄鬼的锦囊,又想弄什么幺蛾子。

  狄仁杰越想越气,直想把那老神棍教训一顿。看手中的精致锦囊也是越看越不顺眼,他干脆伸手,抽开布囊颈口的束绳。

  

  什么也没发生。狄仁杰不屑地嘁一声。只是一口气还没从齿缝中漏完,意识突然被切断了。

  

  【九】

  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狄仁杰猛然坐起来,不可置信地盯着全然陌生的房间陈设,低头一看,又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他抓抓被褥,确信这是真实发生的事实,可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他惊恐万状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推开了。狄仁杰看到悠闲自得地从门外进来的熟悉的人,顿时一阵火起。

  “明!世!隐!”

  他咬牙切齿。

  “狄大人。”

  来人,应当是房间的主人,把他用法术绑架至这里的元凶,依旧挂着温和的轻笑,和善地向狄仁杰打招呼。

  “你知道,根据大唐的律法,我现在就可以逮捕你。”

  狄仁杰冷漠地说。他很生气,真的很生气。

  “以何罪名?绑架?贩卖人口?可狄大人不是自愿到这里来的么?”

  说罢明世隐扬了扬手里的小锦囊,狄仁杰一愣,想起明世隐把锦囊留给他之前说的话,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

  很大的不对。

  而明世隐正当着他的面,脱去外袍。

  狄仁杰只觉面上一热,背后发凉。

  “你——我不是——”

  “狄大人莫不是想反悔了?”

  明世隐依旧笑得云淡风轻,看得狄仁杰畏惧地向后躲了一躲,却发现自己根本避无可避。

  两人僵持了一会。

  蓦地明世隐叹了口气。

  “明世隐的心思,狄大人果真不明白?”

  

  可他真这样问,狄仁杰却说不出话来了,嘴张了又合,愣是没反驳出一个字。

  “狄大人既不拒绝,那明世隐便当大人答应了。”

  “我没有——”

  未说的话被明世隐按上嘴唇的指尖堵住。方士在刹那间拉近两人的距离,他们从没离得这么近过,近得两人呼吸交融,近得明世隐牡丹一样妖丽的眸子,直直要撞进狄仁杰的心底。

  从未有过的感觉正在心口蔓延,未知总是使人恐惧的,何况这一切毫无逻辑可言,全无处可推测。被压倒在柔软的床铺,狄仁杰却感觉自己悬在深渊之上。

  “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看到他眼底的十二分紧张,明世隐无奈道,眼眸灵动地传递出他此刻地的心情。狄仁杰只是一阵恶寒,被用这样说不清的眼神盯着实在是太奇怪了。

  “你就当是做个梦吧。”

  最后明世隐这样说。狄仁杰还未听懂他话中之意,头脑便突然陷入一片混沌。待他苏醒后回想起来,果然一切都如他前夜的那个梦一样,荒诞,诡异,极致的疯狂和欢愉。

  只有疼痛和身上的痕迹提醒他,现实终是与梦境有别。

  混蛋。

  狄仁杰卧在床上动弹不得,若眼神能杀人,明世隐已死千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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