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月儿

生而为人是如此孤独

【短段古甜】月令

阳历,全是阳历

又名《舌尖上的信白:时节》

心态爆炸,不奶自己一口要狗带


  一月。大雪初降,远行人归。

  “今年的雪下得好晚。”

  韩信说着,去拿挂在衣架上的红狐大氅。

  “我一来它就下了——”

  李白站在窗前看大雪簌簌纷扬,待肩上落下一片厚实的温暖,才移开目光,笑着转身,偎进他思念许久的怀抱。

  “雪都在等你,你还不回来。”

  韩信低头,下巴压上李白的肩膀,在他耳边喃喃低语。双臂圈得更紧,大氅被挤乱,两人间稍有一丝缝隙便会掉落在地。

  “我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像个撒娇的小女儿,哪里是威震一方的大将军。李白埋头在他肩颈笑歪了嘴,亦抬手用力环抱住他。

  “再也不走了。”


  二月。新春节至,万家齐乐。

  “比之西域的年节如何?”

  韩信屈指一弹,指尖火光一闪,点燃的木柴飞去擦过引线,数息后即有雷霆震鸣,空中火树银花呼啸而现。

  “好,好多了——”李白揉着肚子,吃撑得说话都有些不顺。

  中原的美食,实在是让人又爱又恨。他仰头看韩信为自己点的烟火,有些无奈,这么吃下去迟早连剑都拿不动。

  “年夜饭好不好吃?”

  还是被他发现了。李白有些郁闷,任韩信的手覆上来,包住自己的手按在腹部轻揉。

  “你若愿意,我带你去西域。”

  韩信眼里的戏谑一凝。李白侧头,在漫天花树光转中,轻轻吻上他的唇。

  “我有点想家,但还是更想和你在一起。”


  三月。乍暖还寒,最易生病。

  韩信送走请来的大夫,给虚在床上昏睡的李白换了敷在额头的毛巾。

  年年都来,年年都烧。韩信叹气,招呼下人拿着药方去备药。

  “……”

  李白被额头冷下来的温度惊醒,猫着眼,抓住韩信安抚地拍着被窝的手。

  “再睡会,我叫你喝药。”

  韩信拿手背蹭蹭李白泛红的脸颊,握住他的手塞回被窝。剑客修长劲瘦的手指勾着指尖不放,韩信轻笑,翻转手掌,在被窝中与他十指紧扣。

  “睡吧。”

  李白这才闔眼,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再度沉入梦境。


  四月。清明雨稠,行人魂断。

  韩信燃香,分给李白一半,两人各执三支,向面前两尊灵位跪拜。

  起身时,李白搀了韩信一把。

  “扫墓去?”

  走出房间,他挽在韩信臂间的手也未松开。

  “走。”

  韩信应一声。

  李白始终侧头看他。细密的小雨连绵不断,韩信的眼睫都被打湿。

  他又将手臂收紧了些。

  “回来的时候记得买些青果,我要吃。”

  “……好。”


  五月。桨声喧腾,粽叶青翠。

  “不好喝。”

  李白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接过韩信递过来的酒杯,吞下一嘴味道奇奇怪怪的黄酒。

  “驱邪。”

  韩信笑,又拿手指沾了点雄黄酒想点在李白额头,被他嫌弃地躲开了。

  “粽子呢?”

  “还在煮,”韩信也不尴尬,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去看龙舟?”

  “不。”李白坚定地摇头。

  “吃完再去。”


  六月。夏至暑临,蝉鸣噪起。

  “哼……”

  韩信看着把脸埋在自己身上摇头轻哼的李白,唯有无奈。蝉声太响,阳光太亮,气温太高,全是引爆他起床气的绝佳手段。

  “咚”一声响,李白又兀自翻了个身,背对韩信。困乏慵懒的清晨,韩信总乐意早些清醒,看李白挣扎着企图留住清梦。

  最好的动作是,什么都不要做。

  韩信直直躺在床上,任李白翻来覆去地反复拥抱或放开自己,试图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重新进入睡眠。

  不过最终他还是没忍住——其实他每天都忍不住——在李白又一次翻身搂上来的时候轻轻拥抱住他。

  像在安抚一头熊。他蹭着鼻尖柔软的棕发,憋住会引发战争的轻笑。


  七月。芙蕖风举,莲心如水。

  “呸——”

  李白蹭一下从船板上坐起来,掀落盖在脸上的荷叶,吐掉嘴里嚼了两口的莲子。

  “韩、重、言!”

  始作俑者自顾仰头大笑。韩信甩甩手里的剥了一半的莲蓬,得逞地对李白扬扬眉。

  “莲心降火,吃了对身体好。”

  李白咬咬牙,嘴里一股极苦挥之不去,难受至极。

  “别生气,送朵花给你~”

  韩信从身后掏出枝开得正盛的粉荷,显是在李白荷叶盖脸打盹的时候摘的。李白看一眼荷枝上整齐果断的切口,又更烦躁。

  现在还嘚瑟自己武功又精进了。李白气闷,抓起荷叶重新盖住脸,又躺回小舟上。

  “喂我。”

  霸道的命令闷闷地从荷叶底传来。韩信认命般捡起一旁剥好的莲子,仔细剔出莲心,才伸进荷叶底,送到李白嘴边。


  八月。阴阳门开,人鬼同途。

  “写的什么?”

  “你猜。”

  韩信蹲在河边,小心地将手中荷灯放上河面。

  “你要不要放一盏?”

  他转头问李白。

  “不要。”

  李白耸肩,这不符合他的风格。

  “不是只放给逝者的。”

  韩信知他对死生一向不想有所牵念,便解释一句,硬是塞给他手里一盏。

  “还可以许愿。”

  “……真的?”

  李白神色复杂地接过韩信递过来的毛笔。这听起来太不靠谱了,他想,简直和向蜃境许愿不相上下。

  但最终他还是郑重地写了些什么,又郑重地将荷灯推进河面。

  “写了些什么?”

  韩信一边付给小贩银子,一边问。

  “你猜。”

  李白笑,拉过他走向下一个摊位。

  “我猜我们写的是一样的。”

  “我也这么猜。”


  九月。秋分暑消,寒意初显。

  “天凉了。”

  “终于凉了。”

  李白说得有气无力。江南的酷暑,没有人想经历第二次。

  “你别又生病了。”

  “才不会。”

  李白嘁一声,拿起酒壶倒一口酒。

  “晚上要祭月?”

  “不祭,等中秋。”

  韩信把玩着手里的鸡蛋,意图把它竖在桌上。

  “……”

  他发现李白看自己的眼神很一言难尽。

  “你试试?”

  他把鸡蛋递给李白。

  李白就接过去,拿底往桌上砸两下。

  紧接着,他在韩信瞠目结舌的注视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底部的裂缝入手,剥下蛋壳,把鸡蛋吃了。


  十月。中秋月圆,拜月迎寒。

  “合芳斋的月饼,你尝尝。”

  “没有长安的好吃。”李白抓起一个咬一口,莲蓉甜腻地在唇齿间化开,他满意地眯起双眼,开口却仍是挑剔。

  “我排了两个时辰的队。”

  韩信有点不爽,他知道这是李白在故意气自己。

  “好好好,你最好了。”把剩下的全包进嘴里,李白鼓着腮帮去亲他。他知道韩信不怎么爱吃这些太甜的糕点,正想以此一报端午被他逼着喝雄黄酒的仇。

  然而他怎么想得到,韩信不但吃了,还吃得津津有味,吃得恋恋不舍,吃得开始动手扒他的衣服。

  “……你干嘛!”

  李白有些惊恐,为什么突然发春。

  “我也想吃甜点。”

  韩信阴险一笑,抄起李白的腰把他压在塌上。


  十一月。冬立雪飘,万籁蛰伏。

  “补一补。”

  韩信从呼噜冒泡的火锅中夹起块羊肉给李白,目光还别有深意地从他腰间划过。

  “……”

  李白脸上一热,一时气结,顿时有一种摔筷子的冲动。

  “快吃吧。”

  见目的达到,韩信笑开了,又给李白倒了杯烫好的米酒,两人这才能好好吃饭。

  “嘶——”

  李白吃得不时抽气,相比韩信的从容自若倒是丢了许多风度。韩信看得好笑,不得不吃到一半搁下筷子,去给他倒已冷下来的茶水。

  “慢点吃。”我又不跟你抢。

  “好烫……”

  李白咕哝着接过冷茶,刚要喝,手又停住。

  “……”

  低头对上那双绿眼睛里的脉脉神采,韩信只觉喉咙一紧。他扳住李白的肩,俯身便吻上。

  “呼……吃饭。”

  分开后两人都有些喘。李白率先坐正拿起筷子,脖子后却突然一痛。他吃痛地回头,正撞上刚咬了一口他的韩信,唇又被封住。

  “吃饭。”

  再度分开,韩信对他勾了勾嘴角。


  十二月。年岁流转,终不分离。

  “我应该随你去西域。”

  韩信趴在李白耳边,说得真心实意。

  “算了……”

  李白把他推开,换自己贴在他身上。不知不觉在将军府逗留近一年,相比在西域独自游荡,他自是更留恋有人陪伴的江南。

  “明年想去哪里?西蜀?草原?南蛮?”

  “我不知道。”

  李白叹气,还有那么多的大好河山未曾走过,他却似乎都已丧失兴趣。

  “哪里都不想去?”

  韩信声音里的惊喜很明显。

  “恩。”

  李白大发慈悲地承认。

  “去哪里都……不如不去。”

  他闭上眼,梦呓般低声喃喃,似是自己都不敢相信,像他这样天涯漂泊的浪子,也会有愿意为了什么而停驻的一天。

  “因为我在?”

  身体被声音的主人环住,圈进怀抱。而后一只手离开去捂紧被窝,随即马上又回到自己身上。

  李白感觉自己的心像陷在棉花里,柔软的几乎让他落泪。这样被无微不至的照顾,这样的安宁和踏实——

  “因为你在。”

  因为你在。

  他挪动身子,更紧地与韩信拥抱。暖和的怀抱最是适合冬天睡觉,不多时睡意已迷蒙了大脑,他嗡动嘴唇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直直坠进最深沉的睡眠。


  再睁开眼,又是新的一年了。

评论(9)
热度(114)

© 幺月儿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