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月儿

生而为人是如此孤独

【现代人鱼AU】海的儿子 一

 @木鬼的点梗,希望喜欢!

鱼·忠犬切黑·信X流浪歌手·单纯天真·白

 

【一】

  呕尽胃里最后一口隔夜饭,李白垂下胳膊把自己挂在船舷上,深绿的眼眸里泛着生理性眼泪。

  这可真是糟透了。

  比一个人流浪还要糟。

  顶着满口呕吐物残留下来恶心的酸味,他慢慢滑倒在甲板上,无力去管背后背着的木吉他经不经得起这番折腾。

  “再过八个小时人鱼就来救你了。”

  经验丰富的老船长对咸鱼一样半死不活的年轻人慈爱地笑笑,伸出被渔网,木刺,麻绳,大鱼的棘皮和牙齿侵蚀得伤痕累累的手,拍了拍他白皙的面颊。

  

  八个小时后,李白被两位热情的小水手架下船,丢在他的目的地——人鱼岛。他们还动作麻利地从他的大旅行包里翻出帐篷帮他支好,又为他收拾了好一堆柴火,才遮掩着脸上的幸灾乐祸跳回船。

  “半个月后我们再来——”

  船长对他挥手,干枯的灰白胡须下,粗糙多皱的嘴唇和善地咧着。强壮的大副将腮帮鼓得蚌一样满,吹响启程的号角。

 

 

  人鱼岛本来不叫人鱼岛。只是传说很久以前有人在这见过人鱼,这绰号才取代了小岛冗长乏味的原名在人们的记忆里扎根,一代代被传颂。

  只是有脑子的人都知道,人鱼是不存在的。只有像曹老板的干女儿一样天真烂漫不开窍的小孩子才固执地相信这美好却虚幻的传说;也只有像曹老板这样不可救药的女儿控才会乐此不疲地诱骗外地人去这荒岛寻找不可能存在的人鱼,并以优惠甚至免费的房价为筹码,要他们为女儿求得一样人鱼的信物。

 

  所以说这里真的有人鱼吗。

  晕船晕得七荤八素的李白亲切地踩着踏实的陆地——哪怕这陆地只是一座偏僻荒凉的孤岛——深碧的眼睛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吐口口水,去岸边舀一捧海水漱口,嘴里的酸臭顿时变成咸腥。他面目扭曲地咧着嘴回到营地,拧开一瓶瓶装水倒进一大口。

  还好,那个骗他来到这的黑心旅店老板无偿提供了充足的淡水和罐头来为他供应水分和维生素,他需要自给自足的只有肉食。

  而肉食——

  李白微微一笑,抽出腰间的军刀,带上小背囊钻进岸边的碎石堆里,矮下身子,毫不客气地享用大海对他的第一笔馈赠。

 

  最后一只生蚝烤得滋滋冒水的时候,天全黑了。饱餐一顿野味和海上落日的美景,李白的心灵和肉体都在天堂。他这才把久经磨练的吉他从包裹里解放出来,挎在身前,坐上岸边那块最大,最高,表面最平坦的岩石。

 

  太阳还未沉下去的时候月亮就隐约挂在天边。真正入夜时,一弯上弦月当空,勾住绸子似的暗色海面,被微风一撩拨,哗啦啦抖下一片亮闪闪的银屑。海风穿过眼角发梢,李白呼吸着微咸的潮湿,手指轻轻搭上他亲手换上的琴弦。

  又一阵风拂过,李白拇指一拨,用低沉饱满的弦音填补风离去后的空白。指尖灵动地挑拨,六弦应和着,此起彼伏地震颤,像雨林突如其来一场暴雨,惊走满地合翅休憩的蝴蝶。在琴颈上滑动的左手,指节曲起,垂直钉在琴身上,沉稳而有力地控出音品。指法的变换却随心又自由,像海面上丝丝缕缕缠绵而去的风。

  一段和弦奏完,李白才开嗓唱歌。他是喜欢月亮的,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这不是他第一次一个人看海上的月亮,但空旷,自由,无拘,永远是流浪歌者不羁灵魂的最好陪伴。纵使心中留有几分乡愁离绪,那也不过是蛋糕中的盐,让自由,这人类的终极追求,更加甜美得动人心魄。

 

  世界各地都有人鱼的传说。在遥远的东方,她们会在满月时分浮出海面,用声音里与生俱来的悱恻魔力,栓住人类男子寂寞难耐的心。她们的眼泪滚落在地后会变成最极品的珍珠,所以在有的故事里,甜蜜的爱情最终会尘埃落定为一场骗局。

  是的,在所有的传说中,人鱼都是美丽的姑娘。尽管李白认为,从生物繁衍的角度来看,人鱼一定不仅仅只有雌性,但她们可怜的雄性同胞总是被人类选择性忽略。

  难道他们一直靠诱惑人类来繁衍后代吗。

  李白闲闲地挑弄琴弦,风把跳脱的音撩拨到很远的海面。他乐此不疲地向空无一物的海面输送乐音。

  “人鱼唱歌很好听,所以如果你唱歌也很好听的话她们也许愿意和你见上一面。”

  旅店老板如是说。

 

  等月亮转到海的那一头,沉寂的海面依然笼罩着海面的沉寂。李白失落地打个哈欠,右手用力刮起一阵刺耳的噪音表示抗议。站起身来,他最后一次扫视海面,仍然什么都——

  等等,那是什么。

  李白在一片破碎月光中看见了一……生物。它离他很远,他因此无法估算出它到底有多大,也就不知该称它为一头还是一只。他只能勉强看见它露出海面的一部分……一小部分头部,那形状像是人类的颅骨。

  嘿,难道老板说的是真的——

  李白又兴冲冲地坐回去架好吉他。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摆好指法,那月光下的神秘生物就倏然沉进大海,再不出现。

  切——

  李白扫兴地收好吉他回营地。缩在帐篷里,他带着兴奋和期待进入梦乡。

  一定会再见的。

  胆小而羞怯的神秘客。

 

  事实证明,李白是对的。

  除了收集食物并喂饱自己,他把几乎所有时间都花在这块大岩石上。这石头和沙滩之间隔着一片不大不小的乱石堆,岩石锋利的边缘总让李白有些担心自己的鞋子。涨潮时海水没过碎石堆,水位正好略矮于这块大石平坦的上表面。他就坐在这上面弹琴,唱歌。终于在十指的麻木刺痛和喉咙的干燥枯哑中,昨夜的那位神秘访客从瑰丽华美的晚霞中现身了。

  和昨夜一样,它只是露了小半个头,只让李白看到它锈红的长发和深栗色的眼睛。李白的嗓子已经唱不动了,便不断拨弄出和美的弦音当作邀请——他一直坚信音乐是世界的语言,不管是海上的世界还是海下的世界。

  果然,那只——李白已经初步认定它的体型和正常成年人差不多——人鱼——一定是人鱼——很受鼓舞。它先是又沉下海面,在李白再度失望地停下弹奏后,立马从离李白近了很多的地方又冒出点头。

  李白只好不停地弹。即使指尖有些不适,但激动和惊喜让他弹出的音调反而更加雀跃了。他克制着不要让音乐听起来太过激越以致惊走这位胆小害羞的客人,但在它把自己的头部完全暴露在李白眼前时,李白还是一不小心划破了音。

  居然不是个姑娘——

  李白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海的儿子,一时忘了演奏。单看他的面庞,放在人类里也是不打折扣的帅气。而生长在脑后和人类耳朵位置,向两侧对称张开的鳍则明确无误地彰显了他的种族。李白向海面倾下身子,努力睁大眼睛传递出尽可能多的友好的信号。天色渐暗,潮水已渐渐涨了起来。人鱼可以再游近一点。

  “嗨~”他对好像还在呆愣的人鱼微笑,小心地试探着向他伸出右手。

  “你听得懂我说话吗?”

  出乎他的意料,人鱼居然点了点头。

  “那你能不能游进来一点?”他兴奋地提大了声音,又马上尽力收敛起激动,“呃……你长得很帅,我很好奇,我一直以为人鱼只有美丽的姑娘……也许我们能聊聊……?”

  他看起来可真害羞呐。

  李白感慨地想。他必须得小心一点,不能再把他吓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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